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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名著 《悲惨世界》雨果电子书下载

悲惨世界 序
  流亡在大西洋上的盖纳西岛,一八六一年六月三十日上午八时半,维克多·雨果,法兰西一代文豪,完成了他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这是一轴辉煌的画卷。画幅的卷首可上溯到卞福汝主教经历的一七九三年大革命高潮的年代,卷末直延伸到马?#28010;?#25152;参加的一八三二年巴黎人民起义。在这里,整整将近半个世纪历史过程中广阔的社会生活画面,都一一展现了出来:外省偏僻的小城,滨海的新?#26031;?#19994;城镇,可怕的法庭,黑暗的监狱,巴黎悲惨的贫民窟,阴暗的修道?#28023;?#24656;怖的坟场,郊区寒怆的客店,保王派的沙龙,资产阶级的家庭,大学生聚集的拉丁区,惨厉绝伦的滑铁卢战场,战火纷飞的街垒,藏污纳垢的下水道……这一漫长浩大的画轴中每一个场景,无不栩栩如生,其细部也真切入微,而画幅的形象又是那么鲜明突出,色彩是那么浓重瑰丽,气势是那么磅礴浩大,堪称文学史上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结合的典?#19969;?
  小说中的画面描绘,远远超出了表现历史背景与叙述人物故事经历的需要,雨果有意识要为后世留下史笔,他所描绘的这个世纪两大历史?#24405;?#28369;铁卢战役与一八三二年巴黎起义,就是极为辉煌的两例。更主要的是,他要在小?#36947;?#20889;出“本世纪”的历?#20998;?#27969;迂回曲折、起伏跌宕的巨变,并且在全部历史景象与过程的中心,安置一个触目惊心的社会现实,即下层人民悲惨的命运。在他看来,大革命后的半个世纪的?#29004;?#38454;段,下层人民的处境同样都悲惨艰难,并无变化,他以冉阿让、?#32426;?#19982;珂赛特的故事说明了这一点。他在小说的序里就指出了“本世纪”的三个问题:“贫穷使男子?#23454;梗?#39269;饿使?#20061;?#22549;落,黑暗使儿童羸弱”。因此,可以说,作者要绘制的就是那个时代中穷人悲惨生活的画卷。
  这是一部雄浑的史诗,是一个人的史诗,但又不限于个人的意义。主人公冉阿让的经历具有明显的奥德修斯式的传奇性,他一生的道路是那么?#37096;溃?#20182;所遇到的厄运与磨难是那么严峻,他的生活中充满了那么多惊险,所有这一切都不下于古代史诗《奥德修记?#20998;?#20027;人公的历险。与奥德修斯的史诗?#29004;?#30340;是,冉阿让的史诗主要是以他向资产阶级社会强加在他头上的迫害、向不断威?#33756;?#30340;资产阶级法律作斗争为内容的。正因为冉阿让要对付的是庞大的压在头上的社会机器与编织得非常严密的法律之网,雨果要使这个人物的斗争史诗能够进行下去,就必须赋予他以惊人的?#25214;恪?#38750;凡的体力、罕见的勇?#19968;?#26234;。冉阿让得到了所有这一切,他近乎神奇的本领使他一次又一次战胜了对他的迫害。不仅如此,他还被作者赋予现代文明社会的活动能力,他从事工业,有所发明创造,一度成为了一个治理有方、改变了一个小城整个面貌的行政长官。雨果笔下的这个人物几乎具有了各种非凡的活力,他是一个浪漫主义色彩浓厚的传奇性的主人公。
  这个人物的浪漫主义色彩,更重要是表现在他的道德精神方面,他的精神历程也象史诗一样?#31579;?#21487;泣。他本是一个本性善良的劳动者,社会的残害、法律的?#22836;!?#29616;实的冷酷使他“逐渐成了猛兽?#20445;?#30450;目向社会进行报复,以?#36335;?#19979;了真正使他终身悔恨的错事,而这?#21482;?#24680;却又导致一种更深刻的觉悟,成为他精神发展的起点,促使他的精神人格上升到了崇高的境界。正象他在传奇般的经历中要克服现实生活中的种种险阻一样,他在精神历程中?#24808;?#32469;过、战胜种种为我的利己主义的?#21040;福?#25165;能达到他那种不平凡的精神高度,才能有他那种种舍己为人、自我牺牲的义举,而且,这种?#21040;?#24448;往比现实生活中的险阻更?#24310;?#36229;越,需要有更大的勇气与坚毅。
  冉阿让并不是一个抽象的人。从出身、经历、品德、习性各方面来说,他都是一个劳动者。他体现了劳动人民各种优秀的?#20998;剩?#20182;是被压迫、被损害、被侮辱的劳苦人民的代表。他的全部经历与命运,都具有一种崇高的悲怆性,这种有社会代表意义的悲怆性,使得《悲惨世界》成为劳苦大众在黑暗社会里挣扎与奋斗的悲怆的史诗。
  这是一种浩博精神的结晶,人道主义精神的结晶。
  雨果不是出身于劳动人民,是什么思想促使他去写这样一部?#24425;?#19979;层人民苦难的巨著、用小说全部的形象力量来提出劳苦人民的悲怆命运问题?#31354;?#23601;是人道主义的思想。
  一八○一年,一个名叫彼埃尔·莫的贫苦农民,因为偷了一块面包就被?#20889;?#20102;五年劳役,出狱后又在就业中屡遭拒绝。这件事引起了雨果的同情,使他产生了写《悲惨世界》的意图。他把这个?#24405;?#20316;为小说主人公冉阿让的故?#21525;?#26412;,并让冉阿让终生遭到法律的迫害,?#28304;斯?#25104;小说的主要线索与内容,此外,他又以?#32426; ?#29634;赛特、商马第等其他社会下层人物的不幸与苦难作为补充,在小?#36947;?#20542;注了他真诚的人道主义同情。他这种同情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它是那么渗?#35813;?#28459;在整个悲惨世界里,似乎包容了一切,不能不使人有一种浩博之?#23567;?
  这种人道主义同情还推动雨果进行尖锐的社会批?#23567;?#20182;把下层人民的苦难,明确归之于“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20445;?#20182;整部小说的目的,就在于揭露这种压迫如何“人为地把人间变成地狱,并且使人类与生俱来的幸运遭受不可避免的?#21482;觥薄?#22312;《悲惨世界》里,与对劳动人民深切的同情同时并存、水乳交融的是,作者对黑暗的社会现实的强烈抗议。在这里,雨果的人道主义思想,不仅是他同情劳动人民的出发点,也是他进行社会批判的一种尺度。
  不仅如此,雨果还把人道主义的感化力量视为改造人性与社会的手段,小说中的卞福汝主教与后来的冉阿让就体现了他的这一思想。卞福汝是小说中一个理想的人道主义的形象,冉阿让后来也是大慈大悲的化身,他们身上不仅有无穷无尽的人道主义爱心,而且他们这种爱,还能感化凶残的匪帮,甚至统治阶级的鹰犬,并在悲惨世界里创建了滨海?#21830;乩找?#36825;样一块穷人的福地,真正的“世外桃源”。于是,人道主义的仁爱在小?#36947;?#23601;成为了一?#26234;?#28789;万验、无坚不摧的神奇力量,这种近乎童话的描写,倒正是雨果天真幻想的流露,是他的一种局限。
  这是高昂的民主主义激情的体现。谁都会注意到小说中对一八三二年人民革命运动与起义斗争的出色描写与热情歌颂。在整个西方文学中,我们还没有见过有什么作品象《悲惨世界》这样,对一次革命起义作过如此正面的、完整的,如?#26031;?#27169;宏大,如此热情奔放的描述,其画面都是以壮丽的色?#30465;?#32454;致的笔法绘制出来的,具有?#21525;?#20811;洛瓦的《自由女神引导着人民》那?#21482;?#29004;的风格。作品的这一举足轻重的部分,无?#31579;?#24754;惨世界?#33539;?#19979;了革命民主主义的基调,其中的民主主义革命思想观点,事实上也突破了人道主义的框架,弥补了作品的天真幻想的一面。
  雨果的革命民主主义激情,还鲜明地表现为对起义民众、革命人民的热情礼赞。在他的笔下,疲惫不堪、?#24459;礼?#35099;、遍?#23445;?#20260;、为正义事业而斗争的人们,是一个伟大的整体与象征:人民的象征。正是这一个伟大的群体,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历史奇迹,推动着法国社会向前发展。雨果特别在这一伟大的整体中,突出了安?#35780;?#39532;白夫与伽弗洛什这三个英雄人物。安?#35780;?#26159;坚强的共和主义者,街垒起义的组织者领导人,雨果以雅各宾专政时期的革命家圣鞠斯特为蓝本塑造了这个人物,用饱满的笔墨使他成为了十九世纪文学中一个难得的革命领袖的正面形象。马白夫老爹是巴黎普通人民,起义的基本群众,他最后用自己的生命保卫了革命红旗这一悲壮的场面,雨果是以庄严的颂歌的?#23454;?#20889;出来的,并?#28304;?#21457;出了热情的礼赞。伽弗洛什,这个巴黎流浪儿童的典型,是法国文学中最生动、最有魅力的?#24080;?#24418;象之一,他身上凝聚着法国人民那种开?#19990;?#22825;、轻松幽默的性格,还保持了儿童的天真与纯洁,他善良、慷慨,酷爱自由,在起义斗争中勇?#19968;?#26234;,直?#38454;?#21518;壮烈牺牲,仍唱?#24222;?#40664;顽皮的歌曲。这三个人物是雨果心目中革命人民的象征,他塑造出他们的高大身躯,正是出于歌颂人民这一伟大群体的热情。
  这就是《悲惨世界》的四种素?#30465;?#22235;个方面。就《悲惨世界》在内容上的丰富、深广与复杂而言,它无疑在雨果数?#24656;?#22810;的文学作?#20998;?#23621;于首位,即使是在十九世纪文学中,也只有巴尔扎克的巨著《人间喜剧》的整体可与之?#35753;饋?#23545;于它厚实的?#24080;?#23481;积,也许只有借助巨大的森林、辽阔的海洋这一类比喻,才能提供一个总体的概念。
  《悲惨世界》问世以来,已有一个多世纪,它在时间之流的大海上傲?#29004;?#31435;,它是?#29004;?#26102;代、?#29004;?#22269;度的千千万万人民,不?#26174;?#35775;的一块?#24080;?#32988;地,而且将永远是人类文学中一块不朽的胜地。
                             柳 鸣 九
作者序

  只要因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把人间变成地狱并使人类与生俱来的幸运遭受不可避免的?#21482;觶?#21482;要本世纪的三个问题——贫穷使男子?#23454;梗?#39269;饿使?#20061;?#22549;落,黑暗使儿童羸弱——还得不到解决;只要在某些地区还可能发生社会的毒害,换句?#20843;担?#21516;时也是从更广的意义来说,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愚昧和困苦,那么,和本书同一性?#23454;?#20316;品都不会是无益的。
                   一八六二年一月一日于奥特维尔别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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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米里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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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一五年,迪涅①的主教是查理·佛朗?#22330;?#21342;福汝·米里哀先生。他是个七十五岁左右的老人;从一八○六年起,他已就任迪涅区主教的职位。
  虽然这些小事绝不触及我们将要叙述的故事的本题,但为了全面精确起见,在?#35828;?#25552;一提在他就任之初,人们所传播的有关他的一些风闻与传说也并不是无用的。大众关于某些人的传说,无论是真是假,在他们的生活中,尤其是在他们的命运中所占的地位,往往?#36864;?#20204;亲身所作的事是同等重要的。米里哀先生是艾克斯法院的一个?#25105;?#30340;儿子,所谓的司法界的贵族。据说他的?#30422;?#22240;为要他?#22363;孝?#37027;职位,很早,十八岁或二十岁,就按照司法界贵族家庭间相当普遍的习惯,为他完了婚。米里哀先生虽已结婚,据说仍常常惹起别人的谈论。他品貌不凡,虽然身材颇小,但是生?#27599;?#31168;,风度翩翩,谈吐?#28872;藎?#20182;一生的最初阶段完全消磨在交际场所和与?#20061;?#20204;的厮混中。革命③爆发了,事变叠出,司法界贵族家庭因受到摧毁,驱逐,?#20961;?#32780;东奔西散了。米里哀先生,当革命刚开始时便出亡到意大利。他的妻,因早已害肺病,死了。他们一个孩子也没有。此后,他的一生有些什么遭遇呢?法国旧社会的崩溃,他自己家庭的破落,一般流亡者可能因远道传闻和恐怖的夸大而显得更加可怕的九三年①的种种悲剧,是否使他在思想上产生过消沉和?#38706;?#30340;意念呢?一个人在生活上或财产上遭了大难还可能不为所动,但有时有一种神秘可怕的打击,打在人的心上,却能使人一蹶不振;一向在欢乐和温情中度日的他,是否受过那种突如其来的打击呢?没有谁那样说,我们所知道的只是:他从意大利回来,就已经当了教士了。
  ①迪涅(Digne)在法国南部,是下阿尔?#20843;?#30465;的省会。
  ②当时法院的官职是可?#26376;?#30340;,并可传给儿孙。
  ③指一七八九年法国资产阶级革命。
  ①一七九三年是革命达到高潮的一年。
  一八○四年,米里哀先生是白里尼奥尔的本堂神甫。他当时已经老了,过?#27966;?#23621;简出的生活。
  接近?#29992;幄?#26102;,他为了本区的一件不知道什么小事,到巴黎去过一趟。他代表他教区的信众们向上级有所陈请,曾夹在一?#21512;?#35201;人物中去见过费什红衣主教。一天,?#23454;?#26469;看他的舅父③,这位尊贵的本堂神甫正在前厅候见,皇上也恰巧走过。拿破仑看见这位老人用双好奇的眼睛瞧着他,便转过身来,突然?#23454;溃?
  “瞧着我的那汉子是谁呀?#20426;?
  “陛下,”米里哀先生说,“您瞧一个汉子,我瞧一个天子。
  彼此都还上算。”   ②拿破仑于一八○四年三月十八日称帝,十二月二日?#29992;帷?
  ③指费什。
  ?#23454;?#22312;当天晚上向红衣主教问明了这位本堂神甫的姓名。不久以后,米里哀先生极其诧异地得到被任为迪涅主教的消息。
  此外,人们对米里哀先生初期生活所传述的轶事,?#30007;?#26159;真实的?#20811;?#20063;不知道。很少人知道米里哀这家人在革命以前的情况。
  任何人初到一个说话的嘴多而思考的头脑少的小城里总有够他受的,米里哀先生所受的也不例外。尽管他是主教,并且正因为他是主教,他就得受。总之,牵涉到他名字的?#20999;┨富埃?#20063;许只是一些闲谈而已,内容不过是听来的三言?#25509;?#21644;?#26007;繾接?#30340;东西,有时甚至连?#26007;繾接耙菜?#19981;上,照南方人那种强烈的话来说,只是?#26114;?#35788;”而?#36873;?
  不管怎样,他住在迪涅担任教职九年以后,?#32972;?#25104;为?#20999;?#23567;城市和小人们谈话的题材的闲?#22467;?#37117;完全被丢在脑后了。没有谁再敢提到,甚至没有谁再敢回想?#20999;?#38386;话了。
  米里哀先生到迪涅时有个老姑娘伴着他,这老姑娘便是?#20154;?#23567;十岁的妹子巴狄斯丁姑娘。
  他们的佣人只是一个和巴狄斯丁姑娘同年的女仆,名?#26032;?#26684;洛大娘,现在,她在做了?#20843;?#38094;先生的女?#27712;?#21518;,取得了这样一个双重头衔:姑娘的女仆和主教的管家。
  巴狄斯丁姑娘是个身材瘦长、面貌清?#22330;?#24615;情温厚的人儿,她体现了“可敬”两个字所表达的理想,因为一个妇人如果要达到“可敬”的地步,似乎总得先做?#30422;住?#22905;从?#36745;?#26377;过美丽的时期,她的一生只是一连串圣洁的工作,这就使她的身体呈现白色和光彩;将近老年时,她具有我们所谓的那种“慈祥之美”。她青年时期的消瘦到她半老时,转成了一?#26234;?#34394;疏?#23454;纳?#38901;,令人想见她是一个天使。她简直是个神人,处女当之也有?#39134;?#22905;的身躯,好象是阴影构成的,几乎没有足以显示性别的实体,只是一小撮透着微光的物质,秀长的眼睛老低垂着,我们可以说她是寄存在人间的天女。
  马格洛大娘是个矮老、?#30528;幀⒂分住?#24537;碌不定、终日气喘吁吁的妇人,一则因为她操作勤劳,再则因为她有气喘病。
  米里哀先生到?#25105;?#21518;,人们就照将主教列在仅次于元帅地位的律令所规定的仪节,把他安顿在主?#28120;豪鎩?#24066;长和议长向他作了初次的拜访,而他,在他那一面,也向将军和省长作了初次的拜访。
  部署既毕,全城静候主教执行任务。


二 米里哀先生改称卞福汝主教

  迪涅的主?#28120;?#26159;和医?#21495;?#36830;的。
  主?#28120;?#26159;座广阔壮丽、石料建成的大厦,是巴黎大学神学博士,西摩尔修院院长,一七一二年的迪涅主教亨利·彼惹在前世纪初兴建的。那确是一座华贵的府第。其中一切都具有豪华的气派,主教的私邸,大小客厅,各种房间,相当宽敞的院子,具有佛罗伦萨古代风格的穹窿的回廊,树?#38745;源?#30340;园子。楼下朝花园的一面,有间富丽?#27809;实撓卫?#24335;的长厅,一七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主教亨利·彼惹曾在那餐厅里公宴过这些要人:
  昂布伦亲王——大主教查理·勃吕拉·德·让利斯;
  嘉?#35760;?#20250;修?#20426;?#26684;拉斯主教安东尼·德·?#33459;?#23612;;
  法兰西祈祷大师——雷兰群岛圣奥?#36947;?#20462;院院长菲力浦·德·旺多?#32602;?
  梵斯男爵——主教佛朗?#22330;?#24503;·白东·德·格利翁;
  格朗代夫贵人——主教凯撒·德·沙白?#30465;?#24503;·福高尔吉尔;
  经堂神甫——御前普通宣道?#20426;?#22622;内?#25239;?#20154;——主教让·沙阿兰。
  这七个德高望重的人物的画像一直点缀着那间长厅,“一七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也用金字?#28120;?#21381;里的一张白大理石碑上。
  那医院却是一所狭隘?#21520;?#30340;房子,只有一层楼,带个小小花园。
  主教到任三天以后参观了医院。参观完毕,他恭请那?#36745;?#38271;到他家里去。
  “院长先生,”他说,“您现在有多少病人?#20426;?
  “二十六个,我的主教。”
  “正和我数过的一样。”主教说。
  “?#20999;?#30149;床,”院长又说,“彼此靠得太近了,一张?#32439;?#19968;张的。”
  “那正是我注意到的。”
  “?#20999;?#30149;房都只是一些小间,里面的空气很难流通。”
  “那正是我感觉到的。”
  “并且,即使是在有一线阳光的时候,那园子对刚刚起床的病人们也是很小的。”
  “那正是我所见到的。”
  “传染病方面,今年我们有过伤寒,两年?#22467;?#26377;过疹子,有时多到百来个病人,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
  “那正是我所想到的。”
  “有什么办法呢,我的主教?#20426;?#38498;长说,“我们总得将就些。”
  那次谈话正是在楼下那间?#21355;?#24335;的餐厅里进行的。
  主?#22363;?#40664;了一会,突然转向院长。
  “先生,”他说,“您以为,就拿这个厅来说,可以容纳多少?#21442;唬俊?
  “主教的餐厅!?#26412;?#24822;失措的院长喊了起来。
  主教把那间厅周围望了一遍,象是在用眼睛测算。
  ?#25353;说?#36275;够容纳二十张病床!”他自言自语地说,随着又提高嗓子,“?#30130;?#38498;长先生,我告诉您,这里显然有了错误。你们二十六个人住在五六间小屋子里,而我们这儿三个人,却有六十个人的地方。这里有了错误,我告诉您。您来住我的房子,我去住您的。您把我的房子还我。这儿是您的家。”
  第二天,那二十六个穷人便安居在主教的府上,主教却住在医?#35946;鎩?
  米里哀先生绝没有财产,因为他的家?#35328;?#38761;命时期破落了。他的妹子每年领着五百法郎的养老金,正够她个人住在神甫家里的费用。米里哀先生以主教身份从政府领得一万五千法郎的薪俸。在他搬到医院的房子里去住的那天,米里哀先生就一次作出决定,把那笔款分作以下各项用?#23613;?#25105;们把他?#36164;中?#30340;一张单子抄在下面。
      我的家用分配单
  教士培养所津贴一千五百利弗①
  传教会津贴一百利弗
  孟迪第圣辣匝禄会修士们津贴一百利弗
  巴黎外方传教会津贴二百利弗
  圣灵会津贴一百五十利弗
  圣地宗教团体津贴一百利弗
  各慈幼会津贴三百利弗
  阿尔勒慈幼会补助费五十利弗
  ?#32435;?#30417;狱用费四百利弗
  囚犯抚慰及救济事业费五百利弗
  赎免因债入狱的?#39029;?#36153;一千利弗
  补助本教区学校贫寒教师津贴二千利弗
  捐助上阿尔?#20843;?#30465;义仓一百利弗
  迪涅,玛诺斯克,锡斯特龙等地?#20061;?#32852;合会,
  贫寒女孩的义务教育费一千五百利弗
  穷人救济费六千利弗
  本人用费一千利弗
  共计 一万五千利弗
  ①利弗(livre)当时的一?#30452;?#21046;,等于一法郎。
  米里哀先生在他当迪涅主教的任期中,几乎没有改变过这个分配办法。我们知道,他把这称作“分配了他的家用”。
  那种分配是被巴狄斯丁姑娘以绝对服从的态度接受了的。米里哀先生?#38405;?#20301;圣女来说,是她的阿哥,同时也是她的主教,是人世间的朋友和宗教中的上?#23613;?#22905;爱他,并且极其单纯地敬服他。当他说话时,她俯首恭听;当他行动时,她?#21290;?#20282;候。只有那位女仆马格洛大娘,稍微有些噜苏。我们已经知道,主教只为自己留下一千利弗,和巴狄斯丁姑娘的养老金合并起来,每年才一千五百法郎。两个?#32454;?#20154;和老?#33539;?#37117;在那一千五百法郎里过活。
  当镇上有教士来到迪涅时,主教先生还有办法?#20889;?#20182;们。
  那是由于马格洛大娘的极其节俭和巴狄斯丁姑娘的精打细算。
  一天——到迪涅约三个月时,主教说:
  “这样下去,我真有些维持不了!”
  ?#26263;比?#32599;!”马格洛大娘说。“主教大人连省里应给的那笔城区车马费和教区?#24425;臃讯?#27809;有要来。?#28304;?#21069;的那几位主教,原是照例有的。”
  “对!”主教说。“您说得对,马格洛大娘。”
  他提出了申请。
  过了些时候,省务委员会审查了那申请,通过每年给他一笔三千法郎的款子,名义是“主教先生的轿车、邮?#23707;?#25945;务?#24425;?#27941;贴”。
  这件事使当地的?#21487;?#20204;大嚷起来。有一个帝国元老院①的元老,他从?#26263;?#36807;五百人院②的元老,曾经赞助雾月十八日政变①,住在迪涅城附近一座富丽?#27809;实脑险?#31532;里,为这件事,他写了一封怨气冲天的密函给宗教大臣皮戈·德·普雷阿麦内先生。我们现在把它的原文节录下来:
    “轿?#21040;?#36148;?在一个人口不到?#37027;?#30340;城里,有什么用处?邮?#23707;脫彩?#27941;贴?首先要?#25910;?#31181;?#24425;?#26377;什么?#20040;Γ?#20854;次,在这样的山区,怎样走邮?#25285;?#36335;都没有。只能骑着马走。从迪朗斯到阿尔努堡的那座桥也只能够走小牛车。所有的神甫全一样,又贪又吝。这一个在到任之初,还象个善良的宗徒。现在却和其他人一样了,他非坐轿?#23707;?#37038;车不行了,他非享受从前?#20999;?#20027;教所享受的奢侈品不可了。咳!这些臭神甫!伯爵先生,如果皇上不替我们肃清这些吃教的坏?#22467;?#19968;切事都好不了。打倒教皇!(当时正和罗马②发生磨擦。)至于我,我只?#31095;?#24698;撒……”
  ①指拿破仑帝国的元?#26174;海?#30001;二十四人组成,任期是终身的。
  ②一七九五年十月,代表新兴资产阶级的热月?#24120;?#26681;据自己制定的新宪法,由有产者投票选举,成立了元?#26174;海?#19978;?#28023;?#21644;五百人?#28023;?#19979;?#28023;?
  ①法兰西共和国八年雾月十八日(一七九九年十一月九日),拿破仑发动政变,开始了独?#29467;?#27835;。
  ②教?#26102;?#25252;七世于一八○四年到巴黎为拿破仑?#29992;幔?#21518;被?#34218;?#22312;法国,直到拿破仑失败。
  在另一方面,这件事却使马格洛大娘大为高兴。
  ?#26114;?#20102;!?#24444;?#23545;巴狄斯丁姑娘说。“主?#28120;?#24320;始时只顾别人,但结果也非顾自己不可了。他已把他的慈善捐分配停?#20445;?#36825;三千法郎总算是我们的了。”
  当天晚上,主教写了这样一张单子交给他的妹子。
      车马费?#25226;彩?#27941;贴
  供给住院病人肉汤的津贴一千五百利弗
  艾克斯慈幼会的津贴二百五十利弗
  ?#21525;?#21513;尼昂慈幼会的津贴二百五十利弗
  救济被遗弃的孩子五百利弗
  救济孤儿五百利弗
  共计三千利弗
  以上就是米里哀先生的预算表。
  至于主教的额外开支,以及请求提早婚礼?#36873;?#29305;许开斋?#36873;?#23156;孩死前洗礼?#36873;?#23459;教?#36873;?#20026;教?#27809;?#31169;立小?#31859;?#22307;?#36873;?#34892;结婚典礼费等等,这位主教都到有钱人身上去取来给穷人;取得紧也给得急。
  没有多久,各方捐赠的钱财源源而来。富有的和贫乏的人都来敲米里哀先生的门,后者来请求前者所留下的捐赠。不到一年功夫,主教便成了一切慈善捐的保管人和苦难的援助者。大笔大?#23454;目?#39033;都经过他的手,但没有任何东西能稍稍改变他的生活方式,或使他在他所必需的用品以外增添一点多余的东西。
  不但如此,由于社会上层的博爱总敌不过下层的穷苦,我们可以说,所有的钱都早?#35328;?#25910;入以前付出了,正好象旱地上的水一样;他白白地收进一些钱,?#20174;?#36828;没有余款;于是他从自己身上搜刮起来。
  主教们照例把自己的教名全部写在他们的?#20960;?#21644;公函头上。当地的穷人,由于一种本能的爱戴,在这位主教的几个名字中,挑选了对他们具有意义的一个,称他为卞福汝①主教。我们?#27493;?#38543;时照样用那名字称呼他。并且这个称呼很中他的意。
  ①卞福汝(Bienvenu)是“欢迎”的意思。
  “我?#19981;?#36825;名称,”他说,“卞福汝赛过主教大人。”
  我们并不认为在?#35828;?#25152;刻画的形象是逼真的,我们只说它近?#36139;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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